南浦

见山是山,见海是海。

(闲萍)亲戚文学

存货存货存货存货,我也没脸看,但还是发上来丢人现眼吧,祝你看得开心!



冬天冷,冬天的早晨更冷。太阳拓印在天上,远远看着像隔了层毛玻璃,雾蒙蒙又冷清清。


范闲皱着眉头裹紧了身上那件儿夹克,拖着行李箱的手冻地发红。他是第一个离校的,这与他而言着实有些不大正常。去年那个寒假他做兼职,到了年跟前儿才到家门口;今年暑假他当家教,一整个假期一趟也没回。


他来的太早,上了车也不过零丁几个乘客。嘴边儿叼着车票一角,两手托着行李箱往上塞。


火车在铁轨上轰隆隆,窗外的景色走马灯一般过得快。范闲撑着脸颊看着窗外一棵棵的树向后溜走,心里竟有些近乡情怯。他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人了。从小父母双亡,剩下个混账哥哥,整天酗酒,也走了。


家里就他和他嫂子。


寡妇门前是非多,范闲为了避嫌,也为了给家里减轻些负担,假期总是憋着不回家。学校离家里其实坐火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路程,不远,可他总是不愿回去。


他嫂子不容易。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,嫁到他们范家来,虽说日子过得去,可他那混账哥哥灌些黄汤便喜欢打人,拦也拦不住,那几年,嫂子身上总是青青紫紫不断。


范闲也恨极了那哥哥。范家本来有些家业,全被他拿着出去赌了,幸亏他还没动那些田地,不然光靠他和陈萍萍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。


他想着,歪了歪身子靠上车窗。呵出来的热气腾腾地黏在车窗上,和车窗外头的冰花重叠影现。薄薄的一层冰抵上脑门,冰得头疼。他皱了皱眉,起身改换成趴在小桌板儿上眯着。小年轻起的太早,精神头早早就熬不太住,这会儿车开得又慢,车轮子慢慢悠悠在铁轨上散步似的,晃的人直晕。实在是捱不住困意,枕着胳膊睡了一觉。


再起来就是到了站。范闲揉揉惺忪睡眼,车票埋在手心里皱巴巴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囫囵个揣进大衣兜里,一踮脚拽下来银灰行李箱就下了车。下了车的时间也算早的,范闲拽着行李箱往站口走。离着老远就瞧见他嫂子朝他招手,再走进些就瞧见他嫂子冲着他笑。天太冷了,冻的陈萍萍鞋跟儿发硬,一下儿一下儿地敲在石砖上头,听起来像小时候玩儿的玻璃珠子弹起弹落的声儿。


范闲愣愣站在陈萍萍面前,也不作声,也不知要说些什么。上车前一刻还想着嫂子,见了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一个字儿一个字儿都堵在嘴边儿,绕着舌头打转。他挠了挠头,小声叫了句嫂子。陈萍萍也不知听没听见,只是伸手拽着范闲臂弯,远远看上去跟挽在一块儿似的。范闲不说话,他也尴尬起来。半张脸埋在大衣领子底下,贴着额头的碎发被吹得一耸一耸的。陈萍萍低下头,随口揶揄几句就拽着范闲上车。


一路无言。


一晃神,范闲也回家有个一礼拜了。可跟他嫂子相处还是老样子,只是他觉得自打自个儿上了大学之后嫂子却是不一样了。范闲挠挠头,他想不明白是他变了还是嫂子变了。俩人平常见面分明有一肚子话要说,却也一句说不出来,一整天下来能说个五六句都算好的。这着实让他心里头没个底儿,夜里也睡不安稳。


又是一宿。他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怎么着都睡不着,数的羊接起来绕地球三圈还多。实在是没有困意,躺着还不够磨人耐心烦儿的。心里一算计,趿拉着拖鞋准备倒杯水喝。


他们家大,典型的上下两层小洋楼,外头还专门用红泥砖垒了个小园子——他嫂子总爱种些花草的。房子大,却是长年累月没个人气儿。平常只有陈萍萍一个人儿住在二楼,现在范闲回来了,俩人的屋离得倒也不远。这会儿可不早了,怎么说也得有个一二点钟。范闲刚接满一杯水就瞥见那扇虚掩着的门,微微弱弱的光在门缝之间游窜出来,毫不吝啬的铺满门口那一小块儿实木地板。这可太不正常了,陈萍萍一向是睡的比谁都早,起的也比谁都早。


“难不成嫂子也失眠?”范闲抬手挠了挠头,走的更近了些,小声嘟囔着。


好奇心作祟。范闲紧握着玻璃杯把儿,怔怔站在门口。旁的倒是没听见,只听见透着门缝儿传过来的一声叠一声的叹气,长喘,听的范闲眼皮直跳,手里那杯温温热的水一倒歪——不偏不倚泼了人家一门口。范闲无奈,秉着气咽了口口水。


动静儿着实不小,也把屋里头的人吓了一跳。范闲微微欠身,听着屋里头窸窣响动,再紧跟着就是人家打开了门他还欠着身杵着。


着实尴尬。


陈萍萍蹙眉,手跟黏在把手上似的越握越紧,瞅着眼前的傻小子问:


“范闲?”


范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愣是抬手打了个招呼。陈萍萍没看他,垂下眉眼喊他:


“快进来,别明个儿冻感冒了”


陈萍萍也不看,喏喏地站在一边儿。一双手合在一块儿缓慢的搓揉着,有丝丝凉气儿钻过来,搔着他满手的细汗。他不说话,范闲也不敢说话。摊开手掌托着那只空玻璃杯,偷偷瞧陈萍萍神情。


屋里不亮,天花板上头的灯似乎是要修理的,四个只有两个泛着光儿,还是昏昏黄黄的暖光。一块儿一块儿地散射下来,有一部分跑到门框外面去,有一部分跑到陈萍萍身上来。光是要拐过桌角的,落到陈萍萍身上斑斑驳驳,照不亮额间贴着的碎发,却照的亮他垂下去的眉眼。范闲瞧他眼边子是红的,兴许是揉的,也兴许是泪花儿憋的。


他再也沉默不下去,轻咳了两声儿:


“嫂子,您怎么啦…?”


陈萍萍被他一喊,懵懵然抬起头来换了个话茬问他:


“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?认床么?”


他这话说的范闲愣是听出来点怨气。那屋少说也住了四五年了,不认哪儿的床也不该不认这儿的床啊。他琢磨着,是不是陈萍萍埋怨他上了大学没良心了,周末周末不回来,假期假期也不回来。范闲一时间竟有些心虚,抬手揉了揉鼻尖儿。这句话像烫红了的铁烙子,就定定的落在他头顶,热气儿腾过来,吓得他不敢抬头,也不敢再去偷瞄。拇指紧紧握着玻璃杯把,吞吞吐吐开口:


“嗨,这是哪儿的话…嫂子,您没事儿么?”


范闲说到这儿,又热络的抬起头来。极少的光穿梭在他身上,擦着眼睫飞过去。刚才克制的目光这会儿全都大张旗鼓的扑袭到陈萍萍身上,紧紧盯着陈萍萍泛红的眼圈儿。陈萍萍也迎着目光微微扬起下巴,只是瞥了一眼范闲又飞速的低下头去。他朝着范闲挪了几步,微微侧身。修长手指顺着范闲杯底与掌心的缝隙窜挤进去,手指蹭满了掌心稠密的细汗,温温热的摩擦——看起来很像是对于某种隐晦的诠释。陈萍萍夺了他的杯过来,转过身去一面倒水一面说:


“天也没那么热了,喝点热水总是好的”


范闲仍是怔怔站着,由着陈萍萍身影溢了满眼。恍惚间他才想起,已经是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他嫂子了。陈萍萍是很好看的,细腰美腿,盘靓条顺。眼角眉梢总染着些叫他读不清的东西,是风情,抑或是悲戚。不管再怎么说,也是守了寡的,自从他哥哥撒手人寰,他还真没见过几次他嫂子笑。晚上的事儿,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些——无非是寡妇门前是非多,又有那些个人编排他和他嫂子。


这么想着,范闲却恼不起来。热水划过杯壁积到底下,水流不断地倾注,缓缓地声儿绕过热气钻进他耳朵里。范闲听着,看着眼前的人,觉得心疼,却又在心疼里头不明不白添了许多朦胧的情愫。他想不明白,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想了。范闲伸手推上了门,挪动几步与陈萍萍贴的更近了些。他手是颤的,虚虚然环住陈萍萍腰身,下巴颏儿轻轻搭在陈萍萍肩窝。


陈萍萍叫他吓得一顿,水柱也猛地一顿挫,水点子垒在一块儿地洒在虎口上头。水是烫的,烫的他倒吸一口凉气。陈萍萍低头瞅着皱了皱眉,颤着音呛问他:


“范闲,你这是做什么”


范闲随口应了一声,扼住陈萍萍那只腕子,端着往自个儿嘴边送。他垂着眼睫,昏黄的光散下来就被劈开。被砍的散散碎碎的光点子微弱地照着亮,瞧着嘴唇贴上去,又一点一点亲掉虎口蓄着的水珠子。探出舌头慢慢舔舐着烫得微红的那一块儿。末了,范闲一侧脸儿贴近陈萍萍耳颈处软肉,噙着水珠子的唇就擦过去,激的陈萍萍打了个哆嗦。范闲软着调子道


“嫂子,我渴啊——”


呼出来的热气儿像是轻飘飘的羽毛儿,贴着耳颈后的皮肤搔弄,又像是凭空生了手脚,划到下颌线上去停留。陈萍萍只道嘴上逞了威风,却连手都没能慌张抽出来。他说不出话,紧张到脑门儿沁着细细密密的汗,碎发就湿黏黏地贴在额间。整个人像是在大热天儿里洗了一次热水澡,一阵一阵地发虚。


陈萍萍慌了神,连着喘气儿都颤起来。呼出的热气儿在空气里肆意地打着滚儿,一转眼又羸弱地融进这若有若无的冷气儿里。陈萍萍咽了口口水,心跳如擂鼓。胸腔上下起伏,宽宽大大的睡衣就钻出空子。范闲贴着他,目光也贴着他。目光在垂着的眼睫里闯出来,剥开衣领子往下爬。他像冬三月里的饿狼,迫不及待地、极具侵略性地欣赏陈萍萍身上的每一寸风光。


陈萍萍张开了嘴又闭上,直直地盯着桌面儿看。玻璃杯里的烫水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儿,好像腾到他面前来了,熏的睁不开眼。脑袋似乎也被熏的晕沉沉,恍惚间竟想起潘金莲来。他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,心跳愈发快,身板也愈发僵。陈萍萍尽力沉着气,拗着劲儿抽出被范闲攥在手里的腕子。他是铁了心的,也管不了自个儿的劲头了。蛮横着抽出腕子,硬生生拽出一片红印子。身子也别扭着,软平的肚子就撞向桌沿,撞的一杯水变成半杯。


陈萍萍侧身,闪出范闲的禁锢,站在一边儿小口喘着粗气。怀里突然空落落,范闲心虚地揉了揉鼻头,他是不敢去看陈萍萍的,陈萍萍也不敢抬头去看他。两个人都盯着不同的地界,唯恐视线交错一念之间产生些不该有的东西。范闲端起桌上那半杯水,轻咳两声:


“还是早点休息吧”


这话没说署名,又说的莫名其妙。像是说给陈萍萍听的,又像是说给他自己。


他没想等着回复,转身回了屋去。杯子仍然紧紧捏在手里,手心擦着杯壁发出摩擦的响声——不知道是水还是汗。范闲抬起下巴喝干了那杯水,半歪着身子小憩。


他睡的并不安稳,也许是因为没缘由的荒唐事吧,半醒半睡之间竟梦到了陈萍萍。他嫂子仍然侧身靠着他,却是温温软软的笑着。范闲舒坦地深吸一口气,屋里的空气混着陈萍萍的香就一同挤到他这里来。陈萍萍身上是一直有香的,又淡又不可忽视。这会儿的香气就跟水杯里的热气儿似的,一个劲儿的往范闲眼睛里,鼻子里,耳朵里钻,叫他整个人都沁满了香。陈萍萍笑,他也笑,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起来,模糊到他只能看得清陈萍萍眉间,耳边,颈上的痣。范闲又觉得自己是喝醉了酒,酒气也跟香气一样浸泡着他。泡的他逐渐迷离,鬼使神差般低下头去亲吻着他能看见的地方儿。


范闲侧着脸,嘴唇就印上耳廓上那颗痣,他抬起下巴,嘴唇就亲上眉尾的那颗痣。他揽着陈萍萍,不管不顾地搂着他的腰。他低头,甚至于埋进衣领子里,舌尖就撞上脖颈上那一颗痣。他爱极了,可看小说学来的情话都缠在脑子里打架,他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。满满当当的情欲和爱意都夹杂在一起,顶在胸腔里,像心脏似的跳动着。甚至于每一下,每一下都叫嚣地撞着他的肋骨。范闲握着细腰,抬起人坐在桌子上。陈萍萍脑袋靠着墙,背也直直的靠着墙。他放纵地任由范闲一路亲下去,极逾矩地在他身上攻城略地。看起来不像是冬三月的饿狼了,反倒像深山里的虎。挥着掌下了山,看见一点点肉腥都要嚼碎了吞下去。


也许,也许这样的爱不过是虎养着伥吧。


可范闲亲着亲着,倏忽间觉得委屈。像是什么呢,像是小孩吃不到巧克力,只觉得是自己不够乖。他就不肯去亲了,只闷闷地盯着陈萍萍的细腰。眼泪猛地涌上来,默默然淹满眼眶。海水打碎了礁石,一滴掺着一滴地摔下来,吧嗒吧嗒地磕在陈萍萍大腿上。范闲乖乖巧巧收了作祟的手回来,悄悄听着头顶一声叠一声的叹息。范闲站着,任由温凉的指腹揩掉他眼角的泪珠。眼泪一点点抹掉,他思绪就一点点清明起来,梦也跟着一点点消散。


是彻底醒着了。范闲眨巴眨巴眼睛侧躺着,盯着桌上的玻璃杯叹气。他一直不愿意回来,不光是为了什么“寡妇门前是非多”,更不是为了避讳他和他嫂子的瞎话。怕只怕他自己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,听到别人的编排就像最深最窄的小巷子突然安了盏路灯,巷尾那一点见不得光的东西统统暴露出来。范闲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,或者犯人。伦理纲常是牢笼,叔嫂规矩又是枷锁,他置身其中,与野兽无异。


野兽缺于思想,而犯人又是不该多想的角色。于是范闲瘫软下去,挨着枕头彻彻底底地舒了一口气,裹挟着哀叹,故意拖着又长又低的尾音。窗外下了雨,雨声煞是厌烦的掺和进来。思绪就成了瓦,豆大的雨点子砸在上面,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儿,溅碎的水滴狠狠劈着,砸出裂缝,砸出深坑,砸到再拼不起来。脑子里一切关于陈萍萍的想法就像隔了一个毛玻璃,或是被缝到阴郁的绣布上,看又看不清楚,摸又摸不真切。


范闲拽着被角往上提,却陡然失了力气。恍惚间觉得他去看毛玻璃,是睁不开眼的,想要摸糙绣布,也是伸不出手的,不清楚不真切仿佛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好像有什么浑浑噩噩的东西拽着他混沌起来,一个劲儿的向下落,一会儿轻的像羽毛,一会儿又重的像座山。粗重的呼吸声敲击着耳膜,窗外的雨点子仍在打着瓦。雨点子分明是冷的,打在瓦身上是冷的,可直愣愣垂下来落在他身上又变成烫的。烫劲儿冲到脑门儿,其他地方又变成冷的了。大抵真成了座山吧,山头照着阳,山脚藏着冰。


可是他还是不停的向下落,好像落到了底——他再听不见雨点子的声儿,甚至在眼皮子底下瞥见了光。


整个人轻飘飘地挪上来,斜靠着床头。他没有一点气力,脑子烧的混吞吞的,只瞧着眼底的光逐渐扩开,勾出个人影。手里端着白瓷小碗,勺柄还塞在手心儿里。范闲笑,哑着腔调道了句嫂子。陈萍萍木木然应着,坐在床边侧着身吹药。


范闲尽力撑开了眼皮子看,侧面看过去那眉眼好像埋进苦药的热气里了。他怔怔瞧着,白瓷勺底儿就一下儿一下儿地擦着碗边。药是递到他嘴边来了的,棕褐的水滴子抵着嘴唇儿,范闲没收着目光,只是顺势吞了一口。药汤儿滑过喉口,苦味绕着舌尖直转,目光也绕着眉眼直转。范闲突然想晓得,陈萍萍那叫热气儿舔过了的眉眼是不是会一样的苦?还是说会比勺心里的药更苦。他想着,倏然间就要去试一试。藏在被下的手就钻出来,拽着衣角藏进手心。他用力,手就往上抬了几寸,猛地衔住陈萍萍腕子。白瓷碗仍是端在手心里的,他一拽就碎了满地。药汤喷洒开,溅的白瓷碎片上也是星星点点的,药的热气儿宛若脱了牢栲的兽,趁机四散开。


范闲蹙眉,急忙忙扯着陈萍萍摔进他怀里——他怕白瓷片划了陈萍萍,又怕热气儿腾的他更苦。陈萍萍哎字儿在嘴边打了个转儿,将将吐出来半个音儿。他狠狠摔进床上,一肩就侧陷进被面儿硌着范闲的胸腔,腕子还叫人家牢牢衔在手里。范闲一句话也不肯说,他这会儿早烧糊涂了,只觉得一脚一脚踩在云里,踩在棉花里,他甘愿痴心这是场梦,是脑中杜撰。


于是就彻底放松下来,任由着双足陷进温软。范闲微微颔首,温软嘴唇如愿落在陈萍萍眉眼里,仔仔细细地尝。他亲遍眉眼只觉得苦,咂着唇舌硬要品出一点甜来。顺着往下亲,滑过鼻梁捉住软唇,滑腻的舌伺机而动,大肆攻城略地。


衣衫影落,一件一件地扔到旁里。陈萍萍也发了烧似的,浑身上下都蒸着热气,神智,清明一并扔进滚水里煮。范闲手上没个分寸,抓住了只知道死死握着,紫青手印子就赫然捏在腰间、股间。他眯着眼,叼住陈萍萍喉结嘬弄,恍惚间觉得,倘若他是得了绝症,那陈萍萍该是药方里的引子,世间难寻,千金难买。


陈萍萍浑身上下失了气力,什么话也说不出,喉咙里腻满了小猫一样的喘。他抓着床单,也要去抓着范闲,半张脸埋进枕头里,赦人地听着肉体贴合到一起的声儿。宛若灵魂被塞进狭小的行李箱,折叠再折叠,而后皱巴巴地舒展开。他甚至一度觉得灵魂是被炽热给劈开的,而这团炽热同样烧断了那把上了铁锈的、刻着叔嫂伦理的旧锁。锁链被融开,丁玲咣当洒满地。陈萍萍又不愿去想了,极其舒坦的喘息溢出喉咙,眼神也被身上烧的厉害。


他侧耳听,听见窗外那场雨,似乎是停下了。

八哥

私设如山,师徒父子,屏蔽重发


密:1824



宁九郎养的那只学舌八哥,还是那年商细蕊送的。


 


可他逗不灵。


 


那年水云楼红透京城半边天,座儿们都能为了张水云楼的戏票大打出手。只可惜商菊贞是个没福气的,戏妆还没来得及卸,一撒手说走也就走了。


 


下了秋雨,水滴子抱了团滚到青石砖里,反着阴测测的潮气。商细蕊披麻戴孝,最后一个头磕在地上,却是连哭也哭不出。他跪在祠堂里烧了一刀纸,连带着脱下来的寿衣也一并填进火盆儿里,化成绵碎的灰烬,碍人地贴在靛青鞋面上。


 


商细蕊三魂七魄都叫人打散了又拼到一块儿,眼神也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铺开,怔怔地投进院子。乌泱泱的人挨着人,商细蕊的目光瞥进去,转眼又被擦着的肩吞噬掉。他闷的喘不上气,又累的睁不开眼。于是他就那样立在这儿,手握了空拳垂在身侧,手心沁满着咸湿的汗。他紧咬着后槽牙,却又在瞥见那件柔白大氅的时候蓦然松了劲儿。


 


很像是满月弓突然断了弦,红缨枪骤然损了尖。


 


宁九郎朝他走过来,又忽而立在祠堂口站住。


 


"也是,也是,他这会儿是不该进来的"


 


商细蕊默默然地想。他抬起头,瞧见柔白的大氅铺开了喧嚣着冲过来,冬三月里下了场大雪一样。可这雪铺到商细蕊跟前儿又化成火,团团地烧着他这把上了锈斑的剑。


 


天却是黑了,单剩下商细蕊守着灵堂。白烛泪垒出个坟茔,火苗子若有若无一样烧着。


 


宁九郎走到他身边儿,柔白大氅倒是披到商细蕊身上了的,衣边子扑扑坠着,好像沾了灰。宁九郎抬手,指尖就插进商细蕊的发,指腹轻轻捻着细软发丝。


 


"明儿个……"他顿了顿,好像看了眼桌上的烛火,又好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
 


"来我这儿吧"


 


商细蕊不说话---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的,他张嘴,嗓子眼儿里的血腥味海浪一样涌过来,宛若平白吞了颗枪子儿,子弹壳翘着边子直愣愣地划开他这条肉嗓子。他又垂下头,连带眼睫也垂着,眼眶子那一包泪到底是存不住了的,扑簌扑簌地掉下来砸到跪着的蒲团上头,洇出一块儿深。商细蕊应了句嗳,可一张嘴半个字儿都是气音,音节一遇冷风就碎,碎成灰一样钻进呵出的那团白雾里。


 


这一来,倒是来了整三年。


 


戏班子是全然交给商细蕊了,奈何他没那个心思管。戏照唱,得了空他只管往宁九郎那儿钻,戏班子有什么难以决策的事儿了,他也只是臊眉耷眼地说给宁九郎听。好歹是个水云楼班主,见天儿抱着宁九郎不撒手,一众师兄师姐只管笑他,说他是宁老板长褂上用丝绒线绣着的那只鹤。


 


宁九郎事事依他,可商细蕊要叫师父,宁九郎却不肯了。宁九郎又想,野鹤总不能一辈子都用丝绒线绑着吧?


 


鹤嘛,又不是雀儿,还是生在外头好看,有彩儿。


 

商细蕊当晚便吃醉了酒。 


(闲萍)小土狗的烦恼

激情短打,私设如山,ooc属于我,切莫细究。



范闲分手了,不过那是一周前的事情。


说起来还是个乌龙。


上个月范闲在篮球赛上崭露头角,球场上他运球投篮一气呵成;少年气随着球动郁郁地攒着他,青春阳光一类的特征词统统给他造了个刀剑不入的壳子,脆亮脆亮地,像层糖衣。壳子外面的人看他,连头发丝也迷人,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土狗竟成了一时焦点。而小有名气的人物有人追捧欣赏,也太正常不过。课间就有小姑娘红着脸过来递水,扭扭捏捏地诉求要跟范闲交个朋友。偏赶上范闲是个傻的,语文老师教的理解题目的技巧他到这会儿一个点也想不起来,就那么迷迷糊糊地捐赠出去初恋,又那么迷迷糊糊地领了张零分恋爱试卷。


外人看来是和平分手,对于范闲本身来说这段感情的分崩离析实属不起作用。他明白是个误会,大多人也明白——独独陈萍萍不明白。


陈萍萍这周是出去学习的,走之前范闲还偷听着他特意交待班任,一旦范闲有什么情况,尽快跟他通通气儿。范闲暗自腹诽,这下好了,算是摊上大事儿了。


陈萍萍是范闲政治老师,更是范闲青春悸动原因所在。他喜欢陈萍萍,可是他不能确定他的好老师对于他,会不会也多一些掺杂的情感?小土狗还没想清楚这些,就在班任找来谈话之后彻彻底底地安不下心思了。于是他寝食难安,做梦都是陈萍萍拧着的眉,又极其煎熬地梦着拧起的眉捱到周末。


范闲轻车熟路地摸到陈萍萍家门口,检查又检查双肩背里那支包着透明包装纸的红玫瑰。范闲敲敲门,瞅着睡眼朦胧的陈萍萍尬笑。


他自诩来得不是时候,可又觉得来得太是时候。毕竟能看到陈老师一脸茫然的机会可不多。


范闲颇为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,双肩背斜靠着他大腿一同坐在沙发上。陈萍萍穿着浅灰睡衣,丝绸那类,腰间该系上的那条带子松松懒懒耷拉着,尖角垂着一下一下打他大腿。陈萍萍给范闲倒了杯水,又有些局促地坐在一边。他抬手捋顺鬓角,试图挽救些为人师表的形象。


陈萍萍刚要说话,那未出口的半个音节就被眼前的玫瑰怼了下去。范闲举着花儿,紧张到盯着水杯不停地咽口水。好在陈萍萍是接了的,看起来还很高兴。深绿的杆子叫他捏在手里,怎么看怎么衬着那双手白,尤其是指尖,像小葱的葱白一样透亮。陈萍萍摸一摸花瓣儿,范闲也跟着花颤一颤。


小土狗的耐心烦装在沙漏里沉了底,他是再也等不下去的了。一脑袋扎进陈萍萍怀里,毛绒绒的毛发抵着陈萍萍,慢慢吃进去下巴颏儿,虚化开下颌线;两只手还极其僭越地绕过陈萍萍腰身,随即扣在一起。


陈萍萍愣了愣,眉眼舒展开笑,抬手贴着范闲脊骨向下摩挲着。


范闲闭着眼睛,陈萍萍身上的香快给他充满了,声音听起来就像只餍足的猫。


句子挡在陈萍萍颈窝,有些闷闷地,好像那只吃饱了的猫又趴回窝里去了。


“我们要不要做朋友啊?”


陈萍萍瞥了眼手边那支玫瑰,略显怜惜地揉了揉小孩儿的头。光下七彩的斑边缘也被虚化掉了,看起来柔柔的,陈萍萍就也那样柔柔地笑。应着


“范闲”


“范闲呀,你总不能把我当替代品一样来爱呀”


陈萍萍拍拍他的肩,示意小狗起来再说。范闲倒是出奇的听话,恋恋不舍地撤开怀抱,同时还不满地撅起嘴。


画面看起来很奇怪,就像幼儿园里的捣蛋第一名现在正闹着情绪等人夸。


“你知道啦?”


范闲顿了顿,目光也滞留在那朵玫瑰上面。


“那是个误会嘛——可是她要是你,我倒是宁愿你误会误会我”


范闲说到最后,还要委委屈屈地抽抽鼻子。陈萍萍被他那点小心思逗笑,情不自禁地去看范闲脖领,看看系在那儿的红领巾是不是歪啦散啦,还是脏了坏了。目光向上移,堪堪瞥见少年人圆润耳垂,脸竟一下子烧起来。陈萍萍张嘴说了句好,可好字一半都是气音,还没等挥散开就被旋成了个笑,盈盈地融进去。


范闲听不清,又破罐子破摔一样揣进陈萍萍怀里,侧着脸蹭陈萍萍脖颈,软唇有意无意扫过那颗小小的痣。范闲撒娇,拽着陈萍萍腰间那条丝带 一圈一圈缠在手腕儿上抽出来。


“您再说一遍吧”


陈萍萍不依他,也没由来地掼了些小性子。他歪一歪头,碎发跟着淌过去趴着,颈间那颗小小的黑痣就在范闲那里逃出来。范闲也要笑,腾出一只手来去摸,可他抓不住,指尖总是贴着光滑细腻脖颈滑下来,最后险险勾着浅灰衣领子。范闲眉眼也舒展开,少年意气此刻更添柔情,他轻轻笑,卖着小聪明去学陈萍萍


“陈萍萍”


“陈萍萍呀,我不听了,我不听了。”


坠崖的手指又滑落几分,小小的扣子就被他迎开一颗。范闲扯出来那条带子,一半缠在手腕儿,一半搭着沙发。吃饱了的猫应该再补充那么一两口,于是他又不满地砸吧砸吧埋怨


“好小气,倒是让我吃完那颗痣嘛”

耶!

闲萍活动主页:

【闲萍|行香子】2020春分清明联合逃猜活动预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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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三月莺时 云岫成诗 晕染故事

像春雪化时 花开满枝

流水渐渐 淹没城池 抱香而死

我遇见你 都是人间最好的事

——河图《春日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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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介绍:


1、本次活动会从3.20春分一直持续到4.4清明。其中3.20~4.3每日19:00发布一篇作品,清明当日则从0:00开始每隔3h发布一篇作品(最后一篇在23:00为例外)。

2、实行逃猜。除了3.20与4.3两天为视频剪辑作品、由两位老师在个人主页打上tag发布,其余均以匿名形式发布在本活动主页,直到4.12日进行名单公示,届时各位老师可以将作品转载至个人主页。

在匿名作品下读者们可以对作者进行猜测,经过统计,整个活动内猜对次数最多的读者(4.11截止并开始统计)将获得 @mio喵喵叫不动了 老师的一个Q版小图(具体请私下联系)!

⚠️为保证公平,知晓名单的老师们不得进行猜测(但可以丢烟雾弹迷惑大家)每人在每篇文章的评论区中只能提出一个名字,重复猜测者取消资格。

 当然大家也不要光顾着猜,不留其他评论啊!

3、春分~4.3为糖,清明当天为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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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夜风随,暗把魂催

宾客宴、信手毫挥

回首经年,神京竹箧

一分灯影,石碑褪,礼乐隳


温酒斟再,墙边花蕤

噫吁兮、前事皆非

只将似那,旧人眼眉

惜今宵月,中天醉,鸳鸯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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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人员:


工作人员:

策划、文案: @汤汤水水   @念慈❄️ 

海报: @念慈❄️ 


活动参与(随机乱序):

 @牛奶喵要减肥 

 @念慈❄️ 

 @万里赴戎机 

 @穆逢春 

 @波洛还是菠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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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展示:


春分每日19:00

3.20 《恋爱循环》

3.21 《发愿》

3.22 《一只病萤》

3.23 《梦有清醒时》

3.24 《逾墙》

3.25 《小熊软糖》

3.26 《酒酿》

3.27 《包不住的火》

3.28 《无远弗届》

3.29 《回家发现室友在录吻戏》

3.30 《软烟草》

3.31 《你所不知道的范闲二三事》

4.1 《晓看天色暮看云》

4.2 《我爱豆和我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》

4.3 《姻缘结》

清明

0:00《只愿枯荷留归处》

3:00 《三渡》

6:00 《花常好,月常圆,人常在》

9:00 《宿命(序)》

12:00 《渐无书》

15:00 《软红香土》

18:00 《听说》

21:00 《竹开花》

23:00 《痣(<活>番外一)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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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感谢每一位参与活动的、付出努力的老师,和喜爱闲萍的你。

请大家积极参与进来,一起获得快乐。每一点交流,都是我们所珍惜的、最好的东西。

主页秉持公平公正原则。


“我遇见你 都是人间最好的事。”


关注tag:“【闲萍|行香子】春分清明活动”,2020春分+清明,我们不见不散!

(鱼锅)阑珊处

翻文档才看到的,不知道发没发过,存个档吧。


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。”


又下了雨。


雨倒是不大的,连不成线也单不成个儿,落在身上只觉得黏黏腻腻。一点都没有雨季该有的样子。雨滴缠绕坠落,交织在小巷路灯上,温突突的雨笼着温突突的光,昏黄也是温柔。


雨这样腻歪,小巷子里倒还是车来车往的。它们奔过来,雨就拖着光迎上去,抱着雨刷器,缠着轮胎翻滚。车灯也搅进来,昏黄不再清晰,温柔转眼就成利刃的光。


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场雨。


街边的小旅馆黑到静音,郭德纲蜷在浴缸里,浴缸里的冰水泡开衣角,飘着浮着荡漾开。外面是雨季,屋里也是雨季。浴缸的水龙头没有关紧,滴滴又答答,外面的雨,淅淅又沥沥。


两种声音和谐到让人发指,一直到开门声一言不发的闯进来。


郭德纲动动脚趾头也知道,这人准是于谦。这么晚还擅自开门的,除了于谦也说不出第二个不要命的人了。


脚步声逐渐迫近,呼吸的起伏也代入进来,听的郭德纲一个劲儿瑟缩。谁知道这人又想什么呢,灯也不开,像要精心准备一起凶杀案。他滑进水里,衣角袖口又极大限度的飘起来。起伏不定的呼吸扰乱水流,他这会儿倒真像个受害者,或者说,待宰的羔羊。


于谦走过来,敲敲浴缸的厚壁,接着伸出手去捞飘起来的那根浴巾带子。捏到手里,捏干又甩开。毕竟他的目标又不是浴巾带子,是钻进水里那只湿漉漉的羊。于是再往下探一探手,顺着袖口溜进去扼住一副腕子拎上来,一直到那只并不温顺的羊羔都落在他怀里。又冰又凉,还卯足了劲儿要挣脱出去。


于谦叹一叹气,只好遂了他的愿放他出去。可猎人哪有说话算数的,为了驯服或者捕获猎物,总是要做些妥协。于是不过一转眼就拦住那只羊,狠狠地抵着。于谦是喝了酒的,半醉不醉的状态,脚底下踩了棉花,心里也踩着鼓点。攻心的酒劲儿上来也能被折腾到没脾气。一只手顺着墙滑下去,再一次钳制住腕子举在头顶,好让他和墙上的瓷砖贴的更紧些。


于谦覆上去压着,侧着脸撩拨,呼出去的热气蒸的郭德纲半眯着眼。于谦轻声笑着


"您身上怎么这么冷呢,我来暖一暖,瞧瞧能不能回个温。"


郭德纲哪里是不解风情的人,八面玲珑的心肝无时无刻不想着事儿,于谦这个时候说的这个话,明摆着是两重意思了。什么冷不冷的,无非是说他铁石心肠,任着于谦怎么去哄怎么去疼也没个松动的心思。


也是,也就是姓于的,但凡换二一个人也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。总是拿自己做筹码去考验别人爱不爱,放谁身上都会烦的吧。


郭德纲眼神黯然下去,已然没了逃脱的趣味,他倒是什么都说不出了。事情到这个程度,他也早该知道的。一直考验人家的耐性和爱意,谁会禁的住呢。郭德纲乞求他放开钳制的那双手,再回身去勾住脖子亲吻。


屋子是冷的,衣服也是冷的,可吻不是。热烈又冗长的亲吻勾住两个人,无论肉体灵魂都是要紧紧的贴合在一起。于谦伸出手去解开浴袍,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腰身滑下去抚摸。


浴室里黑的透底,恰巧今晚月亮也暗。两个身影不断的交叠重合,急促的呼吸和低声的呻吟也随着身影弥散开。水花扑腾开来,拍打着浴缸壁。外头的光摇摇晃晃闯进来照着,郭德纲看,脑子里就想起翻着白花儿的海浪拍打着礁石。他眯起眼,显得锋利了些。可眉却是柔的,勾着翘起的眼尾缓缓融进阴影里。指尖藏匿水波之下爬过去,堪堪攀住于谦手臂。于是抬得更高了些,一直到牢牢揽住于谦脖子。他耐不住动作,急促的、染着热的气息震着声带,一口接一口地掺着甜腻言语在喉咙里逸出来。郭德纲勾地更紧了些,忽而觉得水是热的,也许一直都是热的吧。


夜很长,也很短。


长到郭德纲一次又一次的瘫倒在他怀里,短到他已然不知道这场情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。


郭德纲收拾狼藉一片,蜷着身子朦朦胧胧的望着灯火阑珊,一个转身便跌入温暖怀抱。他这会儿不再想着逃脱了,温存也好捕获也罢,心甘情愿。


灯火阑珊,夜幕将褪,可日子仍有三分之二的柔情未曾登台。那些眼波流转,耳鬓厮磨,总是要慢慢铺在故事里的,也铺在以后的光里。于是光不再模糊,被爱意紧密地笼着,一点一点擦开当中隔着的那块儿毛玻璃。


郭德纲轻笑一声,在心里叹道


“日子还长呢”

占tag不好意思

车几乎都在微博,不管是鱼锅还是闲萍,乐乎里的外链都删掉了。

鱼锅微博:冰糖雪梨不上火

闲萍微博:两只老虎谈恋爱了

(闲萍有一篇是要关注才能看的,不好意思)



食兔记

养兔兔,摸兔兔,吃兔兔。

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忍住不吃兔兔。


微博:两只老虎谈恋爱了

枯木逢春(二)

点这里进入时空门(一)@徐夜夜夜 



范闲心里装着事儿,拽着他直往云霄飘。这头上着班,那面不知道想什么去。好在他是第一天正式上班,还用不着讲课,校长只叫他熟悉熟悉环境,认识认识新同事就好。对于环境,范闲是再熟悉不过的了,好歹高中三年也是在这儿过的。对于新同事,倒是很有必要认识一下。近些年学校发展很是迅速,新鲜血液不断的注入,像陈萍萍这样的资深教师已然成了校级保护动物。


保护动物都是需要周到的看管的,于是范闲很合时宜的担起了重任。几乎一整个上午,他都在紧紧地盯着这只校级熊猫。熊猫讲课他旁听,熊猫改卷他旁观。范闲乐此不疲,熊猫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。


陈萍萍匆匆抬头瞥了眼范闲,差点儿轻笑出声。直在心里犯嘀咕,这学校是让他交流工作来了还是让他盯着自个儿来了。他这么想着,余光仍偷瞄一眼拄着下巴出神的范闲,语气尾调里都爬上笑意,开口道


“范老师,这可是政治组办公室啊”


范闲被他喊的一愣,反应半天才反应过味儿来,合着他这是被人下逐客令了。漫不经心伸出手翻着陈萍萍手边那本儿政治书,一瞥嘴,不满嘟囔道


“古人有云,政史一家亲。”


陈萍萍撂下笔抬起头,认真瞅着。恰巧外边儿的阳光透过窗子闯进来,黄金线条慢悠悠勾勒出范闲侧脸,倒是好看。他听了范闲的话,轻咳两声压下去满当当的笑意。强板着脸扯回来范闲手边那本书,朝着自个儿水杯努了努嘴,道


“哪位古人能说出来这话啊?走走走,溜达溜达去。”


范闲咧开了嘴冲陈萍萍笑,紧忙伸手端着那水杯,忙不迭的跟着人往外走。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怎么看也看不出范闲的狗腿子劲儿,倒是像陈萍萍养了个大型的哈士奇,趁着天好领出来撒撒欢儿。陈萍萍拿过来水杯续了满满的热水,窝在手心里取暖。微微侧了侧身,挨着范闲更近了些,一路上小声朝范闲介绍着来往老师。他说的起劲儿,范闲却不乐意领情,陈萍萍看着他开小差的样儿着实生气,皱着眉拿胳膊肘怼了怼范闲。刚要说句什么就瞧见了林笛,话在舌尖打了个滚儿,硬是又吞了下去。


林笛是位年轻女老师,也教历史。她跟范闲一个大学毕业,说起来还是范闲的师姐。也算有缘,俩人在大学时就有些交集,关系也说得过去。现如今范闲来学校任职,她也是知道消息的。这会儿碰见了,于情于理都应该说几句车轱辘话寒暄寒暄。一贯的老套路,不过先问问范闲过得怎么样,再说几句话表达表达对于范闲来学校就职的惊喜。


偏偏是这几句话捅了大篓子,范闲听着他说,后背直冒冷汗。紧赶慢赶着打发走林笛,杵在一边儿偷偷瞄着陈萍萍。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,到底还是归于无言。犯了错,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。


陈萍萍越听越不是滋味儿,一直等到林笛走远,假笑还僵在脸上。他愣了愣,捂着水杯的手愈发用力,压的指腹泛白。开水的热烫透过杯壁传过来,他却仍觉得冷。有些事,光有热还是不够的。陈萍萍看也不敢看一眼范闲,盯着走廊的瓷砖,沉默片刻,他开口道


“不说些什么吗?”


陈萍萍有些抖,连着声音也有些抖。他说的这话或多或少都存着侥幸,像是跟自己打了个赌。范闲从小到大不管说了什么,他一向都是信的。兴许,兴许这此也不过是个乌龙。陈萍萍向后靠了靠墙,彻凉的墙面冰的他站的直了些。


“我本来打算下了班告诉您的……”


范闲颇为心虚的摸了把鼻头,垂着脑袋看脚上被踩脏的白鞋带。很多时候,越是到了一个关键的点,就越是会去关心起细枝末节来。范闲翘了翘脚尖,看着白鞋带跟着脚面乱晃。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事,心里忐忑。要是陈萍萍冲他直来直去发了顿火,他倒不会是如此窘态了。下意识的在牛仔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,又猛地想起学校走廊是不准吸烟的。眼角瞥见陈萍萍紧紧盯着,伸到半空的手一顿,又讪讪收了回去。陈萍萍看着烟蒂在范闲嘴边叼着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阴沉着一张脸问道


“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?”


范闲战战兢兢取了烟夹在指间,顺从的低下眉眼去。


“刚抽没多久,您别担心。”


范闲害怕的很,他怕陈萍萍脱口而出质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骗人,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喜欢上自己的养父。秘密只能是秘密,像是系着范闲脚踝的一根细绳。绳断了,那他就会瞬间坠入湖里扑救无果,最终溺死。范闲想着,被自个儿吓得打了个冷战。好在陈萍萍没再说什么,只是情绪复杂的瞥了他一眼。


如果问题解决不了,那就只能放着不去动它。这是陈萍萍处理矛盾的一贯方式,这次也不能例外。


范闲从跟着陈萍萍回了办公室,一直到晚上下班到了家,他无论说些什么,陈萍萍都只是敷衍几句。范闲并不在意,他只觉得陈萍萍是转不过弯。再者说他掏空心思回来任职,其中原因更不必细说。少年人热烈迫切的心思不能空想,总是憋着劲儿弄出些动静来。可范闲终究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,做事再周全也得带了些莽撞的味道。他费尽心思弄出的这些动静落在陈萍萍眼里,不过是拉开拉环的手榴弹。雾蒙蒙冒着烟,一路扔在他的那潭死水里,像涟漪,更像洪波。转眼间又沉入水底,兀自炸开,炸的他心神不宁。他总觉得,范闲因为自己押上光明的未来,是太孩子气的行为。偏偏又没办法,他在里头也是存了私心的。一面是深明大义,一面又是见不得光的禁忌感情。陈萍萍不敢去想,就只能溃败的逃避开。他逃得越远,范闲就越是步步紧逼。再怎么说范闲也是小年轻,等一天尚可,等两天也罢,日子久了,耐心和热情就一点一点被消耗光。范闲只觉得不过是冷战而已,陈萍萍舍得,他也做得出来。


一连几天,俩人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家里头,都跟生人一样。就算是早上出门上班,范闲也要故意晚走五分钟。只不过为了远远的跟着陈萍萍身影,一步一步踩着他踩过的柏油路。


因为年轻,闹起别扭不管死活也要分个输赢。


范闲故意在陈萍萍上课的教室一趟又一趟的路过,故意到政治组找别的老师谈笑风生,又故意逮着课间的间隙挤在陈萍萍前面接热水。他不断的做着这些徒劳又幼稚的事情,最终目的不过是希望陈萍萍肯软下态度来跟他说一句话,哪怕给个笑脸也行。可惜了,要是想什么就能实现什么,那范闲就可以兼职许愿池里的工作了。范闲倚着楼梯间的扶手,耷拉着眉眼重重叹了口气。举起水杯喝了口热水,登时被烫的舌尖起泡。又碍着是为人师表,范闲皱着眉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地骂了句脏话。


这些不成气候的小打小闹对陈萍萍没影响,范闲也只能铤而走险再次挑战挑战陈萍萍的底线。到底是身边长大的孩子,陈萍萍什么性格他太了解了,背着都能说出来他的喜恶,撩拨陈萍萍底线这种事更是易如反掌。


隔天范闲换了身清爽衣服,还特地抓了抓发型。这次倒是没有晚出门,只是临了在兜里揣了罐没开封的龙井。陈萍萍纳闷,又不肯明明白白的去问他,只好趁着弯腰穿鞋的功夫偷瞄几眼。


“这小崽子一准儿憋着什么坏心眼儿呢”陈萍萍手揣在外衣兜里,瞧着范闲雀跃的背影眯了眯眼,嘟囔道。


到了学校范闲出奇的没再做那些个幼稚招笑的举动,似乎格外老实。按部就班的讲课,做教案,也没再来政治组捣乱。甚至于他一改往日戾气,打起精神在大课间的时候拉着林笛谈天说地。这让陈萍萍觉得不对劲儿,心里直犯嘀咕。将将忍了大半个上午,这会儿实在是按捺不住心思。现下可换成他借着接热水的由头一趟又一趟的路过历史组办公室了。范闲把着门口坐,说话声音又大,陈萍萍倒是不难听见他们对话的全过程。陈萍萍一面端着空的水杯瓶子慢悠悠的走,一面瞥着办公室里头竖起耳朵偷听。


他眼瞅着范闲满面春风,眼睛笑的跟月牙似的,着急忙慌翻出来龙井往林笛手里塞。陈萍萍攥紧了水杯杯壁,特地放慢脚步微微侧身听着。不听倒也罢了,一听倒是彻彻底底憋了一肚子的气。哪里是什么工作上的正经事儿?分明就是范闲借着工作之便约人家年轻女同事晚上去泡酒吧,陈萍萍甚至连酒吧地址都听的一清二楚。太可恨了,真的太可恨了,恨的陈萍萍牙根直痒痒。愤愤扔了个目光砸进去,头也不回的就往办公室走。再回到座儿上,陈萍萍却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见去。满脑袋都是眼睛笑成月牙的范老师,越想越觉得好看,越像越觉得生气。再怎么说也是一手拉扯大的,自从小崽子长成大小伙子,还没对他陈萍萍笑成这样过。现在不过是个稍有姿色的年轻女老师,他就能又送东西又约酒吧,还笑出来一股子狗腿劲儿。


“白眼狼!”陈萍萍窝着笔在纸上使劲儿打了个叉,恨恨想着。


一下午都没什么课,陈萍萍就盯着教案发了一下午的呆。好不容易熬到下了班,他前脚打开家门,后脚就收到范闲发开的微信。用手指头想都想得到,无非是通知他一声儿晚上不回家吃而已。屋里还没来得及开灯,陈萍萍手里攥着钥匙盯着屏幕。微弱的光现下竟有些刺眼,不只是光,那条消息也跟刺眼。晃的陈萍萍眼珠泛酸,眯着眼打了一行字回复过去。


“不回家又去哪儿?”


他没再等着消息提醒,捱着黑换好了鞋,全身瘫在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陈萍萍蓦地感到有些气恼,不能控制的在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回家的诱惑。他忽而觉得自己像是里面那个林品如,惨兮兮的守着空房等丈夫玩腻了回家。想到这儿,陈萍萍禁不住摇了摇头,这未免太荒唐了些。他和范闲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父子关系,饶是心里再欢喜,他也得强忍着把那些涌上喉咙的话压制下去,压到胸膛里独自听着爱意叫嚣。见不得光的,就像是喝不了热水的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咽不下那一口热气。


陈萍萍闷闷呜咽一声,这些东西不断的牵制着他,实在是太累了,累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个并不安稳的盹儿。再醒来的时候接近夜里十一二点,陈萍萍再也等不下去,于公于私,他都应该着养父的身份灭一灭小狼崽子的威风。他撑着沙发背站起来醒了醒神,踌躇着挪到卧室换了件压箱底的皮衣。


“还是很像年轻人的嘛。”陈萍萍拿起发胶抓了抓软趴趴的头发,有些不好意思的揶揄着。


毕竟是偷听在前,陈萍萍总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心虚。


小别

我来补个档


微博:两只老虎谈恋爱了